散文

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

时间:2024-04-22 09:38:23   作者:吴春安   来源:本站原创   阅读:76   评论:0
内容摘要:作者2023年到陕西宝鸡岐山祖居地寻根的记录。

一下火车就感到亲切,忍不住给大学同学陈宝祥发了信息,岐山县是他的故乡。我到胡林、邓大成和芦明的家乡感觉一样,他们接待时我曾当面表述。宝祥兄居成都,回岐山时曾经邀请过,是我当时没下决心而让他没当成地主。我在岐山住了8天,发现食宿物价仅西安的一半,而且住处红阳宾馆特别安静。我在这里努力感受与南方的不同,增长了知识,如农家屋脊,南方多是二龙戏珠形式,而这里是两头各一只凤凰,中点为一盆美花,有的房子还在凤凰与花之间对称安排两只白色的鸽子。北京天安门前的华表顶部蹲着的动物叫犼,这里京当镇贺家村的是一只凤凰。我没有去打听这种建筑文化的渊源,猜测推崇凤凰,应与“凤鸣岐山出圣王”的上古传说有关,花寓意花开富贵,而那白色的鸽子可能是现代人加的:这里古代饱经战乱,三国蜀汉丞相诸葛亮为验证当年《隆中对》设计正确,曾经率兵六出祁山,最终死在岐山县境内的五丈原,给这里的人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,人们祈求长久的和平。时值暮春,我还在这里拍到了一些开着花的罕见树种,有七叶树、梓树,最珍贵的是京当镇上偏僻处拍到的楸树,有“药王树”之称,十多米高的树开满繁花的样子漂亮。以上的树种,南方罕见。

我来的目的,以上介绍的还不是主要的。这里是我远祖、周部落首领古公亶父的居住地,周朝和周礼文化的发祥地,我想对中华“让文化”的源流进行一次初步的探访。我在火车站所在地蔡家坡住了两天,然后迁住县城,虽遇严重倒春寒和降雨天气,但丝毫也没减退我心中对此地的感情,8天感觉没住够。我只看了周原博物馆和周公庙两个景点,心里却一直在思考着中华让文化的形成和光大的过程,以及在周朝建立中的重大作用。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 图1

周原博物馆设在京当镇贺家村,是一个袖珍型博物馆,离县城25公里,每天有三班车到。博物馆周一才休息,但我工作日去,敲门才开,可能是少有人光顾。受冷落,是因为扶风县也开了一个同类的,宝鸡市还有一个博物院有相同内容介绍。贺家村博物馆收集的周族勃兴灭商朝建立800年历史的大周朝的一些物证,很重要。但文字介绍中,并未涉及有关“让文化”对周部落崛起的重要影响,我潜心研究历史以及国学多年,从博物馆步行到京当镇搭回程车的路上,便自己在心中进行了一番梳理。

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 图2先不妨根据司马迁《史记》将古公亶父的世系简列如下:

  1、黄帝(姓姬,名轩辕,号有熊氏,取代炎帝为天子,在位一百年,娶两正妻三妃,生二十五子。2、少昊(名挚,黄帝第二正妻嫘祖所生,以金德继父王天下,在位八十四年,寿百余岁。3、蟜极(少昊次子。4、帝喾(以木德代高阳氏为天子,在位七十年,寿一百零五岁。5、后稷(名弃,仕于陶唐国,教民稼穑,尧帝封于邰。6、乐玺→7、淑望→8、不窋(zhú)(袭祖职于夏朝,后氏政衰,失官而奔戎、狄,死葬于甘肃庆阳庆城 9、鞠陶→10、公刘(复修后稷之业,迁邑于汾即宁夏三水县,百姓怀而多归焉,部落之兴旺由此始。11、庆节→12、皇仆→13、差弗→14、毁俞→15、公非→ 16、辟芳(汤七世孙17、高圉→18、侯牟→19、亚圉→20、云都→21、大公→22、祖绀→23、诸贽→24、公叔→25、古公亶父。

据历史记载,黄帝七世孙不因帝王姒太康不重视农业而失官,投奔西方少数民族(犬戎),他的18子孙家族由于长期受到犬戎的侵害,到古公亶父掌权时,已迁徙多达13次,居住在泾河流域的豳地(今陕西彬县一带),因较富庶,依旧受犬戎侵袭,亶父先用送礼方式结交,不久又来,部落不堪其扰,有人提议加强军事力量解决,亶父最终决定放弃犬戎觊觎已久的这片肥田沃土,率部落来到渭河流域中段、人口稀少的岐山之下的周原,即今陕西省岐山和扶风两县交界处,将部落号改为“周”。方圆百里的自由民听说周部落与众不同,崇尚礼乐,孝道盛行,尊卑有序,当时野蛮人将病重老人挑去山中遗弃,周部落的宗法文化较好地解决了人们的养老问题,于是纷纷前来投奔,刚迁来时部落仅3000人,一年后就发展到了15000人,周太王古公亶父事业兴旺发达起来。这一步证实了“树挪死,人挪活”的哲理。从根本上看,这一美好结果是示弱而避让犬戎获得的,若留在豳地与敌人死搕,部落会因战争消耗人力物力而趋弱,结果两样。

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 图3到镇上需步行6里,路旁农田麦子正在灌浆期,绿油油的,间或有一些果园,都有人在打理,但没发现工厂矿山。我除拍下一些富有平原特色的乡野风光外,一路继续在心中梳理着让文化的内容。让文化并非周部落的发明,《尚书》《论语》《史记》等著作记录尧将王位礼让舜、舜礼让禹、禹礼让于嬴伯益的美好事实,而且,在周部落因让领地受益而扩大了部落规模,王室成员身上再度发生避让的美好行为,促成了大周朝的建立,其故事是这样的:

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 图4周太王生于殷商武丁七年甲戍(公元前1246年),迁岐山前先娶何氏,生泰伯、仲雍;迁居后复娶大姜,生季历。他晚年非常喜欢季历的儿子姬昌,有天摸着聪颖异常的小孙子的头说:“能够让我们周族兴旺的,就是你姬昌吧?”当时的宗法规则为长子继承制,未来本应由泰伯继位。但周部落同时又以孝道文化著称于世,泰伯决定成全父亲的心愿,于是邀仲雍一起逃亡,以便老三季历接班,将来传位给姬昌。在父亲重病中,他们借去衡山采药的名义逃往陕西陇县吴山。周太王在长、次子一去不返的情况下,立了季历为太子,但囿于传统,改变主意,吩咐季历在兄长归来后将王位让出。父亲病故,泰伯和仲雍回国奔丧,季历按父亲临终吩咐要将王位退还,被泰伯拒绝。丧事结束,兄弟俩再度为避王位而远奔到今江苏无锡,学当地人纹身断发,表示位的决心。当时,江南属蛮荒之地,由于泰伯、仲雍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和技术,当地老百姓一千余户归顺、拥戴他们做领袖,由此,以泰伯为首领的吴部落便建立和发展起来,他们也在吴地另娶妻繁衍生息。季历被商王杀害后,姬昌再度派人来请泰伯回去继王位,泰伯以年迈为由谢绝。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泰伯让王的故事,《论语》中孔子赞美说:泰伯真是人间最高!三次以天下于弟老百姓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赞他”泰伯的故事记录于《史记·泰伯世家》等古籍

从尧帝发仞的让文化在周部族得到了发扬光大,王位因让给了最优秀的人当任,后来果然如太王所愿,在姬昌及其子姬发手中进一步发展壮大,在商纣王失德闹得国家不可收拾的地步时,适时攻取了政权,建立了大周朝,绵延800年之久,为有文字记录以来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朝代

让文化的影响不仅在周族,因广泛传播而最终影响世间,如在周文王时期,孤竹国伯夷、叔齐受泰伯让王影响,互相礼让王位,结果一齐逃到了周诸侯国,极为孔子称道;又如战国时赵国宰相蔺相如避让廉颇将军,最终让廉颇懂得了争则害国、让则益国的道理,负荆请罪于蔺相如家门;又如东汉孔融四岁,让大梨于兄长;再如民间传说的唐代寒山、拾得,为互让芙蓉姑娘而入寺为僧,成为信众尊敬的和合二仙。特别应该记载的是,周太王的后代就是到了蛮荒之吴地,也仍然保留着让文化的遗风:仲雍后裔吴王寿梦第四子札,也曾两度王位,“弃其室而耕于江阴申港东南的舜过山下,人称延陵季子,孔子题墓碑时,褒扬他为“延陵君子”

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 图5孔子倡导的仁德,其实是百善之和,“让”为其中的一善。让的本质是心中不光有自己,还有别人,其最高境界者胸怀天下,为尽孝或尊贤可以舍弃个人的一切。让的内容,在上古主要是职位、权力和部落的领地,孔子大力倡导“让”的结果,是扩大了“让文化”的影响力,人们拥挤时会让路,车上给老人让座,做生意时适度让利,在单位各项评比中谦让荣誉,以及应该得到的东西上级却给了别人时忍让等等。

人们能做到让,是明白争则两伤、让则两利的道理。清康熙时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家乡在桐城,其府第与吴宅为邻,吴家造房欲占张家三尺地基,张家人修书一封到京城求张英出面解决,张英看信后回信作诗道:千里家书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;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家人羞愧并按张英之意退让三尺,邻家人深受感动,退让三尺,这便是著名的六尺巷”的来历,张英的明理和两家最终互让被传为美谈。如张英仗势促家人力争,可能出现打斗伤人。现实中,很多人对争则两伤有认识,还因为驾驶员争车道车辆相撞出车祸造成死伤不少,能够体察出来。但世人普遍对“让则两利”不以为然,以为让者必利益受损。平学认为,人生之事都是零和游戏,有所得必有所失,有所失必有所得,古公亶父让领地、泰伯让王位,结局非常好。我也亲眼见过忍让受益的例子:40年前,我所在的长沙师机关,计划处W处长利用管编制的职权,上报将计划处、武器处、弹药处和车船油料处合并成业务部(副师),结果批下来的是业务处(正团),他一人将四个处的职权全部揽走,职务却没提升,累了7年到退休年龄,毫无尊严地反复找首长要官,最后上级机关才勉强批了一个副师待遇,心里的苦非自己不能体察,67岁就病逝。而年青时就闲赋、忍让W处长的另外三个处长个个都长寿,车船油料处长91岁还健在,能说明问题。

【吴春安游记】岐山初探“让文化” 图6离开岐山前,我反复看在京当镇新拍的青青麦苗、果园和赶羊人农民的照片,感悟:现在周原的农民的生产生活内容与3200年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,人的道德理念和社会的管理方式方法,古代与当代差别也相当小。社会的进步,主要表现在科技不断发展上。人们的道德水平不能像科技进步成果那样累积,是因为人活到老精神成熟之后就被淘汰了,又出生一批新人需要重塑精神,如此循环,因此人类灵魂工程师者责任重大、任务艰巨,倡导效法古人中的好典型十分必要。

周族王室礼让领地、王位的故事,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遗产,应根据古籍的记载进行归纳总结,列入博物馆展览的重要内容,告诉当今和未来的人们。此举不仅可以丰富馆藏,而且可以使让文化深入人心,继续发扬光大,对强化社会的精神文明、促进人间美好有重要的意义,这,也可以算作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探寻让文化后提的一项粗浅的建议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23年5月3日于银川南门广场虎起乐商务宾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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